这一轮收入扩张发生时，美股并未处在危机式暴跌环境中。与多家银行此前的交易收入纪录出现在2009年金融危机后市场混乱时期不同，如今股市接近历史高点，交易量持续抬升，银行交易台因此同步受益。

散户与机构共同推高了这一热度。数据显示，散户资金持续流入股票市场，并涌向短期期权和高杠杆ETF等风险更高的产品；大型对冲基金，无论是量化基金还是多策略巨头，也都在以极快速度交易。就连美国总统特朗普的账户每个季度也会产生数千笔交易。

摩根大通首席财务官杰里米·巴纳姆（Jeremy Barnum）表示：“显然，总体而言，市场收入在一段时期内一直处于相当高且强劲的水平。”

他同时对分析师说：“市场显然处于极度风险偏好的状态，而我们只是顺应了这一趋势。”

交易热潮如何推高银行收入

第二季度的增势尤其明显。五大行市场收入同比平均增长约38%，其中美国银行增长33%，高盛增长54%，摩根大通增长35%。

股票业务表现更突出。五大行股票交易收入同比猛增71%，摩根大通的股票市场收入增长86%，高盛增长72%。

奥本海默分析师克里斯·科托夫斯基（Chris Kotowski）写道：“一切都很好，股票交易简直爆表。”

这些数据使高盛和花旗集团有望自金融危机后首次超过各自此前的年度交易收入纪录。与此同时，高盛、摩根士丹利和美国银行股价本周均创下历史新高，它们所对应的KBW纳斯达克银行指数也升至新高；摩根大通则正逼近成为首家市值突破万亿美元的美国银行。

银行交易部门的盈利逻辑并不复杂：代表客户撮合股票、债券、大宗商品和外汇买卖，并从中收取费用。但在实际经营中，单笔交易利润率已很低，而且近年仍在持续压缩，这使得各家银行需要依靠更高交易量来抬升收入。

因此，交易量成为关键变量。彭博智能市场结构研究分析师杰克逊·古滕普兰（Jackson Gutenplan）表示，美国第二季度期权和股票日均交易量分别达到约7300万份合约和200亿股的历史纪录。

银行也在通过融资业务放大客户交易能力。高盛披露，第二季度股票融资收入同比增长91%，不仅创下季度纪录，而且超过了其撮合客户交易的核心业务；摩根大通则表示，已把更多资产负债表资源投向股票交易融资。

除大型银行外，其他华尔街机构也在这轮行情中获得明显收益。大型做市商城堡证券（Citadel）第一季度录得创纪录的43亿美元交易收入。

据城堡证券股票及股票衍生品策略主管斯科特·鲁布纳（Scott Rubner）介绍，公司在5月和6月的散户股票日均交易量创下历史纪录，且交易规模已超过2024年水平的两倍。贝莱德也在过去三个月吸纳1920亿美元资金，使其管理资产规模升至创纪录的15万亿美元。

贝莱德首席执行官拉里·芬克（Larry Fink）表示：“我对全球市场的前景非常乐观。”

狂热交易

推动交易热度的，不仅是价格上涨本身，也包括结构性的活跃度扩张。人工智能热潮已推动标普500指数今年录得24个历史收盘新高，强劲的盈利增长和有韧性的经济表现，也让普通美国投资者继续留在市场中，而不是转向观望。

高管和分析师据此认为，机构客户正围绕重大地缘政治事件和剧烈市场波动反复调整仓位，一方面锁定此前的大幅收益，另一方面为潜在下跌建立防护。

高盛首席财务官丹尼斯·科尔曼（Denis Coleman）指出，市场离散度，也就是不同个股之间表现差异的程度，正处在高位。按美银全球研究分析师的说法，在美光科技和超威半导体等科技股剧烈波动带动下，近期个股波动率已升至上世纪90年代互联网泡沫末期以来最高水平。

科尔曼在周二公司业绩电话会上表示，虽然股指整体走势相对平稳，但个股层面的交易更加狂热，这种环境促使客户更需要投资组合管理方面的帮助。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布莱恩·莫伊尼汉（Brian Moynihan）则把股票交易收入的飙升，与人工智能热潮及亚洲市场交易活动增加联系在一起。

如果把范围从五家扩大到美国六大行（加上富国银行(WFC.N) ），交易业务在上半年的爆发式表现更为直观。特朗普首个任期曾让美国六大行迎来第一个千亿美元年度，如今随着他的回归，这六家银行又迎来了第一个千亿美元上半年。

IPO热潮也让银行重新站到资金与权力流动的中心。SpaceX近期创纪录的上市点燃了市场热情，投资者并未因其亏损退缩，而是押注于埃隆·马斯克打造AI、火箭和社交媒体综合版图的愿景。

银行近期业绩改善，不仅来自市场交易本身，也与监管变化有关。特朗普任命的官员正在放松监管，虽然总统本人并未完全停止对银行家的批评，但他推动的提案普遍被认为有利于银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