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一架搭载军用级炸药的无人机试图袭击德国莱比锡/哈雷机场。这起未遂袭击被西方国防和情报官员视为一个分水岭。尽管俄罗斯方面否认参与其中，但德国政府在上周正式将此次事件归咎于莫斯科。

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战略与国家安全高级研究员Charlie Edwards指出，德国在袭击发生四周后才做出官方定性，这种迟缓反应极不寻常。这种集体层面的不愿直接指控，反而助长了俄罗斯继续开展类似行动的胆量。

Edwards进一步强调：“感觉德国人仍在衡量，在不引发俄罗斯进一步升级行动的情况下，他们的回应能走到什么程度……这完全错了。”他将柏林的反应与波兰政府去年的果断举措进行了对比。

去年，波兰两段铁轨遭到破坏并险些导致一列客运火车脱轨。波兰总理图斯克在两天内便直指俄罗斯情报部门是幕后黑手，并迅速呼吁北约展开磋商。

莱比锡机场的惊险一幕，暴露出北约在阻止俄罗斯发起低于“第五条款”门槛的袭击方面存在明显失效。北约“第五条款”即共同防御条款，规定对任何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应被视为对全体成员国的攻击。

在过去两年陷入僵局的对乌冲突期间，欧洲声称俄罗斯代理人及情报机构在欧洲领土上持续发起隐蔽的“侵略”，这些行动包括散播虚假信息、发动网络攻击、焚烧仓库、针对政客住所和车辆，以及破坏海底电缆。

军事理论家将这类活动定义为“混合”冲突。其特点是成本低廉且易于否认，通常由间谍执行或外包给第三方，旨在不越过常规武装入侵红线的前提下破坏目标社会稳定。

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Chatham House）俄罗斯军事学说专家Keir Giles分析称，俄罗斯在欧洲的目标并没有改变，但由于北约“第五条款”的界限较为模糊，只要这条红线未明确划定，俄罗斯就会不断试探。

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在上周明确表示：“俄罗斯变得越来越鲁莽。”一名西方高级国防官员坦言，目前的威慑力仅足以防止俄罗斯在常规武器和核武器层面的升级，但在应对混合战方面做得远远不够。

面对日益频繁的挑衅，欧洲各国首都的最高层正在探讨制定长期、可持续的集体应对方案。特别是与俄罗斯接壤的东欧前线国家官员，正强烈敦促北约重新评估应对“混合”冲突的策略，并建立更强硬的回应机制。

一位来自北约前线国家的高级官员强调，绝不能让“低于门槛”的袭击成为新常态。然而，美国总统特朗普对俄罗斯的政策倾向，使得北约的战略考量变得更加复杂。

此前拜登政府曾坚决警告莫斯科不要针对北约盟国，但特朗普则试图淡化来自俄罗斯的威胁。在上周被问及莱比锡袭击事件时，特朗普公开回应称普京“并不打算攻击北约领土”。

据第三位西方官员透露，欧洲情报机构目前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新一轮的破坏、干扰甚至纵火等“滋扰性”袭击。情报部门预计，俄罗斯的行动将与明年法国、意大利和波兰等欧洲国家的关键选举期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