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欧洲央行将在葡萄牙辛特拉举行全球央行论坛。其中周三,凯文·沃什(Kevin Warsh)将首次以美联储主席的身份在海外公开亮相。这也是他自今年5月履新以来,第一次出席美国之外的重要央行会议。
届时与他同台的还有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英国央行行长贝利以及加拿大央行行长麦克勒姆。北京时间周三21:30,他们将在欧洲央行全球央行论坛的“政策小组”活动上发表讲话。四人均曾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中处于关键位置,因此此次同场讨论被赋予额外象征意义。
沃什近期刚主持其上任后的首次货币政策会议,此番登场不仅涉及利率路径等传统议题,也让外界关注其与其他央行领导人之间可能呈现出的风格差异。去年同一场合,他的前任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曾获得全场起立鼓掌,并因在美国总统特朗普持续施压下坚持立场而受到广泛肯定。
与会背景之下,全球金融体系潜在风险再度成为焦点。围绕人工智能带动的市场热潮,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资产价格波动,本次会议预计将展开重点讨论。
加拿大央行行长麦克勒姆日前指出,对美国市场的过度配置“正在为一场痛苦的调整埋下伏笔”。欧洲央行在上个月发布的半年度评估中,也对类似的市场动荡风险提出警示。
国际清算银行(BIS)在上周日进一步提醒,人工智能相关泡沫破裂、通胀压力以及财政状况趋紧,已成为威胁全球经济扩张的主要不确定因素。
彭博经济研究首席欧元区经济学家西蒙娜·德拉·基耶(Simona Delle Chiaie)指出:
“沃什作为美联储主席首次与拉加德、贝利和麦克勒姆同台亮相,相关讨论很可能远远超出通胀范畴,他们将聚焦于央行如何在应对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与人工智能相关金融稳定风险的新格局中,同时促进创新。”
这四位央行掌门人对危机的理解,源于各自在2008年的亲历。麦克勒姆当时在加拿大财政部任职,参与了从七国集团到金融稳定理事会的多边协调;贝利则在英国央行负责多家金融机构的救助事务;拉加德彼时担任法国财政部长。
沃什当年则是美联储理事,在2008年秋季美国政府向九家大型银行实施资本注入的方案制定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此次会议期间,与会者也可能悼念另一位与金融危机紧密相关的人物——美联储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他于近日辞世,其长达18年的美联储任期最终因2008年危机而受到广泛争议。
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后,已着手搭建近身顾问班子。据知情人士透露,他选定了两位长期任职于美联储体系内的资深经济学家——丹尼尔·科维茨(Daniel Covitz)与埃里克·恩斯特罗姆(Eric Engstrom)——担任顾问。
科维茨目前是美联储研究与统计部三位副主任之一,恩斯特罗姆则担任货币政策事务部高级副主任。两人均在机构内部任职多年,对运作机制和政策流程具有深入了解。在沃什承诺推进改革的背景下,这类熟悉体系的人员被视为关键支撑。
类似安排在历任主席中并不罕见。沃什此次任命,是其自上月履新以来最早的一批人事动作之一;以往多位主席也曾在上任初期,从内部挑选一至两名高级顾问协助决策。
与此同时,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沃什还在向美联储体系外寻求支持,已引入两名具有保守派政策背景的资深人士,以及一位曾为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撰写演讲稿的前撰稿人。
在组织架构之外,沃什已启动更广泛的制度评估。上周,他宣布将设立五个特别工作组,围绕央行沟通机制、数据分析方法以及资产组合管理等关键领域展开审视。这些小组将由外部专家主导,同时由美联储内部专业人员提供支持。
科维茨与沃什的合作可追溯至后者担任美联储理事的时期(2006年至2011年)。当时,科维茨曾多次参与沃什演讲稿的撰写工作。其在美联储服务已接近三十年,研究方向涵盖金融稳定及信贷市场等领域。
恩斯特罗姆则长期专注于货币政策与金融市场分析。其研究成果为当前宏观判断提供了参考:在去年的一篇论文中,他构建模型评估不同经济情景的概率变化,认为到2025年年中,原本被视为可能实现的“软着陆”(即通胀回落至约2%且经济保持稳健增长)情形,已被“轻度滞胀”风险取代。这种变化部分源于关税带来的不确定性,使高通胀与增长疲弱并存的可能性上升。
两人还在今年2月联合发布研究,分析在美联储下调短期基准利率的同时,长期国债收益率反而上行的原因。他们认为,这一现象反映出投资者为应对不利供给冲击(即推高价格并压制增长的因素)以及持续扩大的联邦赤字,要求更高风险补偿。
该研究同时指出,市场并未出现对美联储维持通胀接近2%目标能力的信心动摇迹象。